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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渡者_散文网

时间:2021-08-28 来源:短文学网
 

一片红艳,将天边的云彩染得透透的,红彤彤的色彩掉落下来,将水面染得透透的,将渡船染得透透的,将老人的白胡子染得透透的,色渐渐袭来,一天要结束了,棺材静静地坐在船头,准备着最后一班渡船。

过得真快,快的连棺材都觉得害怕,流逝无情的带走了他的,又带走了他的,还有村上一些儿时带他上山放牛,领他下河摸鱼的长辈,甚至一些夭折的,他们都已经静静睡在了不远的向阳坡上。也许是人越老就把一切事情看的越开,毕竟没有了一切都是空谈。棺材常常一个人对着陪伴自己三十年的渡船和静静的湖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其实这里原本没有湖,人们的日子过得很充实。所有的人家都住在山脚的平地上,一户挨一户,不大一个地方挤下了四十多户人家,层层叠叠的屋舍高墙,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像是迷宫的路,据说有一次一个外地人进来了,走了一个早上自己都没有走出去,最后让小孩子给带出去了。姓王的人家统一住在荡沟的东面,大家叫毛地坪;姓韩的人家统一住在荡沟的西面,大家叫韩家坝。这里真是个宜居的好地方,房屋前是沿河几百亩狭长的水田,经过世世代代先人的辛苦劳作,水田肥沃,旱涝保收,年年不愁水稻;屋后是漫山的坡地,土层深厚,土质细腻,种满了玉米、大豆、豌豆、高梁、喬子,家家户户都有几年的余粮。

男人们齐心协力的把握着四季轮回的收成,哥哥皮肤黝黑;们养的白白胖胖的,整天忙活在灶台,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的过着,就像父辈一样,一层不变。

后来,建起了人工水库,一切都变了样子。原来的沿河水田和房屋全部在水位线以下,将会全部被淹,村名们都开始想半山腰寻找新的安息之所。就这样四十几户人家搬得到处都是,这个山坳几户,那个坡梁几家,一下子就被活生生的分开了。

有了水,山就被活生生的劈开了,剩下的几亩坡地就成了大家日夜劳作的唯一地点,但是湖水割断了旱路,村民的日常必须和外界联系,于是经上面统筹,调配了一只渡船,全天候方便村民出行。就这样在这高山怀抱中有青少年癫痫病怎么诊断了摆渡这一新鲜行当。( 网:www.sanwen.net )

棺材就是是唯一的摆渡者,一干就是三十年。

其实棺材不是他的真名,哪有给自己的孩子取这么会起的名字呢。棺材的爷爷是一个做棺材出身的匠人,后来到了这个地方入赘,在此生根散叶,后来生下棺材父亲,子传父业棺材的父亲也成了远近闻名的手艺人,到了棺材这辈就断了,不知为什么,棺材就是学不会,棺材爷爷说这也许是天意,不学就不学了吧,他凭借打棺材的手艺成了一家人对得起自己,他一辈子打了那么多好的棺材也算不埋没祖师爷。一家人打棺材,大家叫顺口了,从棺材出生那天起,大家都叫他棺材。

天还蒙蒙亮,鸡刚刚叫,棺材就爬起床,穿好衣裤准备一天的摆渡。山的巍峨倒影在水中,被波光摇曳着,水面薄薄的一层水汽在水面欢腾,早行的人儿已经朝着渡船走去。

闲暇等人的时候,棺材总是会想自己,总是觉得自己土埋半截了什么都没有见过,什么都没有做过,自己的大半辈子生活只有渡船,只有湖水,只有熟悉的村民。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是白活了,没有做出过什么重大的事。

每当他陷入自责的时候,他总会这些年自己的经历,回忆着回忆着就凑够了一船人,还来不及仔细琢磨,就开始了摆渡。

有一次,老张家的儿女出嫁,全村人都去喝喜酒,棺材也去了,因为今天是他干女儿出嫁,他临时找了个人帮忙。人逢喜事精神爽,棺材这天喝酒了。自从他干上摆渡这行当,家里人就断了他的酒,但是他自己悄悄地偷喝,直到有一次,摆渡风大,他自己滑倒湖里差点被淹死,后来就再也不敢喝酒了。

今天他却是喝醉了,开始大声说话,一遍遍的重复着,“我干了大半辈子摆渡,什么事都没有做过,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我这辈子算是白活了,”话音未落,他又端起自己的酒杯喝下去。同桌的几个人听见这话,有些不济南最权威癫痫病医院同意了。

“棺材,你忘了没有,那年大暴啊,小青蛙得了阑尾炎,我来找你摆渡,你和我们一起轮流背着青蛙去镇上看病,等到了青蛙顺利做了手术,我们才发现你连些都没有穿,光着脚陪着跑了几十里的山路,回来几天没法下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边比划边说,“哪天要是没有你,光靠青蛙两口子,连医院的门朝哪个方向都不晓得,还不得闹出人命,棺材你那是救人一命”

嘴上不说,棺材心里还是美滋滋的,毕竟是他做的一件好事。但是他自己却怎么也记不起来,好像自己从来没有做过一样。他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

“棺材,你不记得了吗?的时候,那时候家里只有粮食,身上没有钱,你随便从口袋一掏都是钱,看见你吃皇粮,我们眼馋啊,可是又没法给你争,谁叫你是县里年年的先进呢,怕是你们家的奖状都没地方了吧?”一个剃着光头的中年人说道。

棺材想想也倒是,虽说自己没有去过什么远的地方,但是县城年年都会去,因为棺材的做得好,年年被县里评委先进、标兵什么的,每年总有那么一两个奖。最让棺材骄傲的是,有一年他被市里评为优秀基层工作人员,市长亲自给颁发的奖章,还有一张他和市长握手的照片,他把那张照片和毛主席的图片放在一起,锁在匣子里。

他心里暗暗得意,因为村里很多人连镇长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瞬间他便觉得自己身份不一样了,他是一个干部,一个受表彰的优秀干部。想着想着,棺材的气就来了,破口大骂,“对了,当年是哪一个龟孙子,说我媳妇和村长有一腿才让我当这个美差的,他妈的,乱嚼舌根子。”

棺材两眼直直的蹬着旁桌的张寡妇,恨不得把她嘴给撕了。张寡妇见势不对,连声应和,“这又是哪家的小媳妇闲的没事,敢造棺材大哥的谣,你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张寡妇边说边放下手中的筷子,径直走过来,“棺材,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亏你还记得”

棺材气的满脸通红,借着酒劲猛的站了起来,端起个板凳准备去打张寡妇。还没有等棺材武汉治疗癫痫病的医院有哪些拿起板凳,张寡妇早就遛了,“棺材调戏寡妇了,大家快来看啊,棺材调戏寡妇了。”一转眼,张寡妇就有坐在其他桌子上有说有笑,吃喝了起来。

再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棺材什么都不记得了,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自家床上了。

又到了雨季,天天都下着大雨,山坡上的或没法做大家都窝在自己家里,女人们在家蒸馒头,打凉粉,用吃来打发时间,男人们则三五成群的邀约打牌,消磨空闲的时间。棺材一个人坐在渡船上,静静地发呆。

雨很大,听得见雨滴击打水面啪啪啪的声音,远处山上沟渠成群,像大山是水做的,再也装不下那么多水了,四处流串,这个地方,这种场景,棺材已经见过无数回了,四季轮回一次,他便要亲身经历几次,三十来年都过来了,突然他觉得生疏了。

村里的人越来越少了,稍稍条件好一点的都把房屋搬到了湖的对岸,平时不上坡几天脸面都见不到;还有很多人都出去打工,带走了自己的小孩、媳妇,有的老人也去了;还有的年轻人在外上学,就直接在外面买了房子把自己的父母接住了,反正山里的人越来越少了,好多坡地都荒芜了,每到夜幕落下,儿回巢,大山显得孤零零、空荡荡的,渡船也空荡荡的,每当这个时候就自己一个人,棺材越来越感到害怕。

再后来,国家大力推进退耕还林政策,坡地上全部种满了树,上坡地的人就更少了,棺材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废人,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没有人来做他的渡船了,县里换了领导班子再也没有什么基层干部的事了,上回到县里领奖都不知道是多前的事了,他也留不住村里的人,就连自己的儿子都和别人外出打工去了。越想越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南山凹的那一块地,是棺材爷爷一锄一锄开垦的荒地,就是这块地救活了他们一家人的性命,棺材父亲在这块土地上没有少花心思,地里几乎没有什么大点的石头,那里的土地都是棺材父亲筛过的,那一块地可以说是凝结了父辈一生的心血,可是现在却没有人拿他们当回事,就那么荒废了。每次想到这里,棺材都觉得自己是晚上睡觉频繁抽搐是怎么回事?个罪人,对不起父辈,没有照看好那块地。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村里的年轻人都走了,他们说外面好挣钱,外面的环境对小孩有帮助,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有。

外面的世界什么都有,棺材反复思考着这一句话,可是怎么都想不通。外面什么都有,外面有山?外面有坡地?外面有你亲?“忘恩负义的些狗杂种,把祖宗都给忘了,把祖宗都给丢了。”棺材破口大骂,心中知道这是不可改变的趋势,社会在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他没有办法,老人们也没有办法。

很快,市里又开始了第三次人口迁移工作,主要是针对像棺材他们这样的人,村里空了,儿女都在外地打工,老人们却还居住在交通不便、医疗落后的山中,工作队是一批接着一批,可是老人们怎么都不走。

有一次,工作队把棺材惹急了,棺材拿起个十字壳,“迁,你们先把我们家躺在向阳坡的几个人先迁了,再来迁我。”“你们快走,我就是死也要死在这里,我看你们把我拖起走。”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说道。

没有几天,镇上就来人了,说是这里的渡船取消了,他负责善后。棺材急了,“你凭啥子拖走我的渡船,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恐怕还没有出生。”

“老师傅,这是镇里决定的,我哪有那么大的权力,你有什么问题到镇里反应好了。”小年轻一脸无奈。

最终,棺材通过申请将渡船留了下来,但是渡船不再是以前的渡船,它是棺材花了一千块钱买回来的私家船,不得再从事渡船业务。一千块钱,没有还价,棺材买的很坚决。

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湖水,渡船还是那只渡船,好像三十年前的一样,静静地,静静地,一切都没有变,只是山中少了人语、炊烟、孩子爽朗的笑、孩子的哭、健壮的小伙子、害羞的小媳妇。

朝阳生起,一只渡船孤零零的泊在山脚边上,一个白胡子的老人静静椅座在渡船边上,发着呆,一动不动,静静地着日落西山,守候夜幕的来临,结束一天漫长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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