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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谈花儿的文学特色-

时间:2021-04-05 来源:短文学网
 

    “走苦水不要喊烂弹,走碾伯不要唱少年”。这是一句相传的古话。清朝时,我们青海是属于甘肃省的,清在青海的行政设治是农业区一道(西宁分巡道)一府(西宁府),三县(西宁、碾伯、大通),四厅(循化、贵德、丹葛尔、巴燕戎),我们民和、乐都是一县,县政府设在碾伯。民国十八年分省时分开,乐都县县府仍在碾伯,民和县府设在古鄯。从以上的话里说明,青海是民歌的故乡,是产生花儿的窝窝。花儿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用来反映自己被压迫、被剥削的遭遇,抒发自己的思想感情,表现爱情生活的一种艺术形式。“好庄稼三种三磨哩,山药里点黄豆哩;好夫妻三说三笑哩,少年俩解忧愁哩。”“一对儿白马进西海,轻风儿吹者个雨来;一听见花儿把头抬,精神儿又不由地起来。”
    花儿又叫“山歌”,又叫“少年”,顾名思义,花儿是人间最美好的象征,是诗意达到最高的境界,从而她又代指青海高原妇女的美丽形象。这是因为传统花儿大都是表现爱情生活的,人们演唱时男方称女方为“好花儿”。

    “三尺的白布染毛兰,离不开五倍子皂矾;
    说起光阴我难寒,宽心时离不开少年”。
    “黄鹰落架又如鸡,孔雀儿脱毛者哩;
    阿歌的光阴不如你,少年俩活人者哩”。
    “秦始皇打长城磨万民,马步芳要了个路工;
    鞭打棍逐的活不成,牛马俩一样的待成”。

    “满山满洼的抓蚂蚱,只喂了尕鸡娃了;
    一斗八升的往外拿,苦坏了尕冤家了。”

    “石头搭桥者水流了,青石头、冰冻者它明亮了;
    阿哥们抓兵者又走了,大声吼,你说是牵者么忘掉?”

    “刀枪矛子者不要害怕,没犯个法,九龙的口儿里站下;
    尕妹是宫灯者阿哥是蜡,大堂上挂,宫灯里把蜡哈照下。”

    “能叫过雨打个花,打花时心里面气长;
    不叫衙门人来下乡,磕钱者拷打到命上”。

    在旧社会里,花儿不但是表达男女之间的爱情生活,还真实地反映了生活的本质,咒骂了黑暗,鞭打了贪官污吏。在历史发展的长河里起了鼓舞人民、教育人民、娱乐人民的作用。因为劳动人民不但是物质财富的创造者,而且是精神财富的创造者,从而在花儿里包含着人民的智慧、经验、思想感情。所以在艺术形式上和表现风格上,深为群众而喜爱、所接受、所欢迎,花儿成了心头肉。
    解放后,青海花儿在党的阳光雨露下,这一人民而喜爱的古老文化遗产重新得到了新生,在我们伟大祖国百花园里同样盛开着绚丽多彩的花朵,与盛开的百花争艳斗芳,竞向开放。可是“四人帮“又来摧残侮蔑花儿,说是情哥情妹的下流货;一些有极左思潮和封建残余思想的人,他们对花儿横加指责,甚至把搞这一行的人和民歌手进行打击迫害进行人身攻击,好似犯了罪一样,他们好象是花儿命运的主宰者,恨不得把花儿一口咬死,起根拔苗,不让她存在于世了。但是,这个多灾多难的艺术花朵历经寒霜破土而出,迎春怒放,有一股顽强的生命力,花儿声仍然响遍四方,特别是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粉碎了“四人帮”之后,花儿越长越旺了,冲破了一切阻力,开的颜色更俊了。四次文代会召开后,她更加理直气壮地与其他姐妹艺术争艳比美了。
    为使花儿开放的更好,就需要我们广大人民群众去培育、去浇灌、去扶植,但是目前的花儿却面临着两个问题。一是花儿演唱的推广,二是繁荣花儿的创作。为了解决这两个问题我们必须要了解花儿、懂得花儿,下面让我们谈一下花儿的特色。

    一、花儿的结构与形式

    花儿在比兴、结构、单韵、语言等方面与其他民歌有其共性,花儿也有它突出的特征(即个性)。经过千百年来人们对她的创作、流传、演唱等实践过程中,形成了她特有的结构与形式。就我们民和地区来说,到目前为止,我所见到的花儿有三种形式:
    一是三句式的,如流行在我县土族地区官亭、中川一带的:
    大红裙子水红花, 沙子坡上撒拉拉,
    绿色的袄儿配红花, 我的心上花拉拉,
    什娜姑好比一朵花。 心上的花儿唱上吧。

    这三句式的花儿字数是三二三、三二三(或二二三、三二三)一首普通韵,有时三句一组、六句一首。还有流行在其他地区的:

    这么大的庄子这么多的人,
    这么大的姑娘不给人,
    娘老子坏了良心。
    它的结构形式是四二五、四二三、三二二。

    二是四句式的花儿,在我县我省是大量的。

    果子树栽到灌沟上,
    果花儿漂到个水上;
    相思病得到心肺上,
    血痂儿做到个嘴上。

    它的字数一般是第一句三二三(或三三四、三二三),二句是三三二,三句是三三三,四句是三三二。
    三是六句式的花儿,群众管叫它是“折断腰”。这是在四句式花儿基础上发展起来的。群众说的“对四六句”就是这个意思。

    雄黄一撮酒一蛊,
    谢恩情,
    白蛇把药酒哈饮了;
    恍忽一阵醒一阵,
    没精神,
    许仙把白蛇哈哄了。

    这种花儿,读起来抑扬顿挫,琅琅上口,听起来舒服,富有强烈的节吃什么药能治癫痫病奏感,长于抒情。它的句式结构是一句二二三,二句是三(或四、五),三句是三三二,四句是二二三,五句是三,六句是三三二。从以上的例子中看出,花儿经过千百年时间的考验,人们在创作、演唱过程中,使花儿形成了一个独特的艺术形式,并且固定了下来。这就是在音乐上分上下两句,同一曲调,反复轮唱;在文学形式上,上句的落句必须是三个字(即三字尾的单字),下句(即二、四句)的落脚必须是两个字(即双字句)这与其他民歌四句都是二二三形式又不相同的独特个性。在结构上这一点要求非常严格,就好比是各种词牌的填词一样,不可随心所欲地破坏它的格律。

    黄芽菜朵朵儿大,
    绿韭菜,
    嫩闪闪儿的长了;
    千留万留的留不下,
    临走开,
    泪涟涟儿的想了。

    生铁俩铸下的二号锅,
    钉疤儿多,
    铲头俩刮不尽了;
    旧社会里的人难活,
    难心儿多,
    针眼里透了命了。

    这种折断腰的花儿的二、五两个短句必须是对称押韵的,也不能有二句没五句,或是有五句没二句。这样的花儿是残缺不全的,有失于它的完整性的。例如发表在《青海湖.>1979年九月号上的几首花儿就是这样的:

    荷包绣下的双鸳鸯, 龙王山上的不老松,
    鸳鸯戏水情意长, 六月六这天最威风;
    阿哥情深把花儿唱, 四化的宏图绘心中,、
    甘露儿, 阿妹呵,
    甜甜蜜蜜洒在妹心上。 要攀个科学高峰。

    这些花儿无论从句式结构、语言风格上都不象花儿的,所以有的同志编出花儿来批评它“阿哥尕妹多喜爱,有风味、对唱时顺口么畅快,,‘俺’、‘阿妹’塞到花儿里来,见‘阿妹’,唱把式摇头者走开。”
    在“四人帮”横行的时候,我虽然热爱花儿,但不写花儿,怕惹麻烦引起祸端。我曾向一位热爱花儿的打问“花儿到底讲不讲究格律,受不受字数的限制?”,回答是“不按旧的花儿形式写,写多长都可以。”,这也许是煽了风,说的堵气话。我心里想,这算什么花儿?诚然,硬是那样唱也能唱上,语录还不是编成歌曲在唱吗?问题是要不要花儿的特色,有没有花儿的味道?“四人帮”横行时,报刊上出现了不少不伦不类的所谓“花儿”,有的甚至印在初中课本上,贴上“花儿”的标签,成为“规范化”的花儿教给学生,让花儿家乡的人民群众和业余作者们来“欣赏”,岂不成了笑话?最近报刊上仍然有这类的所谓“花儿”,真使花儿羞着不开了。群众见到这样的花儿都说“四不象”,摇头说“听起来别扭,唱起来戳口” 。我们在七八年编写花儿的过程中曾遇到过这样的问题。如有一首花儿“花树花海花满满山,大寨是花中的牡丹;毛主席把花来浇灌,大寨花开红了高原。”花儿是有它的格律的,结果有人一改呢,把三、四句改成“毛主席亲自把花栽,大寨花开红艳艳”。要说诗,何尝不可呢,要说“花儿”太别扭了:一是把花儿的正句(即二、四句)改成了二二三,把“浇灌”改成“把花栽”,把“高原”改成“红艳艳”。这里的“红艳艳”显然不合乎双句两字句结尾的要求,既失去了格律,又失去了花儿押韵的美,读起来别扭的没法儿了。

    二、花儿的韵脚
 
    花儿是属于口头文学,她的创造者是广大劳动人民,各族人民是她真正的主人。花儿虽不象格律诗那样的讲平仄,但在创作、演唱时十分注意她韵脚的完美。花儿的节奏、韵律方面总是有她特殊的要求,语言上也十分注意音乐性,遵循她形象化、地方化、音乐化、口语化的规则。

    一对儿白鸟山顶上过,
    我当了半山的雾了;
    这一个尕妹塄坎上坐,
    我当了白牡丹树了。

    这首花儿一三句的“过”和“坐”是一韵,二四句又是一韵,猛看起来二、四句的韵脚押在“了”上,其实不然,它的重点韵脚却押在“雾”和“树”上。“雾”和“树”的末句又加了“了”,又是两个相同的音韵,听起来是很美的。

    尕妹是风匣阿哥是火,
    火没有风匣时不着;
    尕妹是肝花心就是我,
    心离不肝花时不活。

    这首花儿一句末的“火”,二句末的“着”,三句末的“我”,四句末的“活”都是同一声韵。

    洪水漫了个河滩了,
    清水俩洗了个脸了;
    一碗茶喝成半碗了,
    清眼泪添给者满了。

    这首花儿四句末字均是“了”字,看来似乎都押在了“了”上,其实都押在“了”字前的“滩”、“脸”、“碗”、“满”上。

    贵德出哈的长把梨,
    好不过碾伯的果子;
    东瞅西�t的望啥哩;
    好不过跟前的妹子。

    这首花儿一句的“长把梨”,三句的“望啥哩”都是同声押韵,听起来十分美气;二、四句末均押“子”上。

    铜伙里好不过高丽的铜,
    青铜俩铸哈的簪儿;
    人伙里好不过心上的人,
    想开时不停个点儿。

  呼伦贝尔癫痫病医院到哪家  这首花儿第一句“高丽的铜”、第三句“心上的人”是对句,虽然四字不是相对押韵的,但念起来唱起来顺口;二、四句是“儿化”韵的“簪儿”和“点儿”别有风味。

    ��子吃草着青山上转,
    枪手们看,
    大��子把��娃儿领了;
    长走的大路哈我俩人盼,
    仇人们看,
    脚踏的江山儿稳了。

    这首折断腰的花儿,一二四五句同韵,三六句的韵脚却押在“领”和“稳”上。

    麻杆俩搭下的闪闪桥,
    我过时牢,
    你过时牢里么不牢;
    你把我闪下的这一遭,
    我你哈饶,
    老天爷饶里么不饶?!

    这首花儿六句通韵。在一般情况下,六句式折断腰的花儿二五两个短句的韵脚跟着一、四末句的韵脚押韵;也有时,这两个对称的短句可以脱开一、四句末的韵脚而独立押韵,但韵脚必须是一致的。

    路边的渠水抬头看,
    十里外,
    刺玫花笑破了脸蛋;
    东方红一路上洒花瓣,
    车头上,
    麦穗儿扎哈的牡丹。

    这首花儿的形象当然十分优美了,但令人感到抱歉的是两个短句的韵脚各奔前程,互不相关。发表在《青海群众演唱》第四集的《长征路上争贡献》六首花儿十一节折断腰花儿中,每节短句不同一韵脚者有七节。我个人认为,这是美中不足。花儿离开韵脚的美,也就显得逊色了。

    三、花儿的比兴赋

    花儿运用民歌的一般表现手法中,特别突出的是她善于运用比、兴、赋的手法,严格地遵循形象思维的规律。在青海花儿中,同样“以彼物比此物”,“先言他物,以引起所咏之词也” 。
    青铜的锣锅白帐房,
    荒草的滩儿里下上;
    出门的阿哥们太孽障,
    离开了个家的地方。

    这首花儿既是比,又是赋。过去不论修路值夫,抓去执行,总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拿“青铜的锣锅”是要吃饭的;在荒无人烟的荒草滩里下上“白帐房”是要避雨露风寒、酷热暴晒的。可见,出门的人孽障的。“在家千日好,出门当时难”嘛,你还要起鸡叫睡半夜,洗锅抹灶,热身子爬冷地,头痛脑热没人照顾不说,每天还要挨打受骂,受那些贪官污吏们的欺侮,轻则受罪,重则送命,这当然不是一般的困难,而是“太孽障”。

    琵琶弹来三弦子响,
    三弦子没有个码子,
    晚夕里哭来着白天想,
    睡梦里哭成个哑子。

    上两句的比兴,是不是可以说成是类比。第一句是在动的状态中,这种弹琵琶又拉二胡的热闹劲儿却勾起了人们的心事:人家们成双成对,热热闹闹,而“我”却独自一人,孤孤单单,因而牵动了思念情人的心事,又是哭,又是想,这同样是在动的状态中。第二句呢“三弦子没有个码子”这是写静。没码子就弹不成,弹不响。紧接着就是“睡梦里哭成个哑子”这写三弦子没有码子而没声音,她却有声音却哭哑了。这是有它内在的联系的。因而互相映衬,产生了强烈的艺术感染力。

    丫豁里修下的四郎庙,
    扁柏叶,
    摘上着煨了个桑儿;
    想者你哭到个鸡儿叫,
    眼泪儿,
    泡塌了打泥炕了。

    在民间,把煨柏扁叶和柏树枝叶的叫“净香”,煨着叫“煨桑”,表示敬神。这与“青石砖头铺了个廊檐了,调细泥,和上了面衣子;不见的阿哥哈又见了,头见你,隍庙里抽签去了”是一个意思。为求俩人团圆,焚香煨桑,求神拜佛,祈祷神佛保佑。这是既写景,又写情,写出了内心的活动。可是敬了神之后想的越凶了,这就不是哭下的眼泪把打泥炕泡塌了嘛。为什么把打泥炕泡塌了呢?这是因为一是眼泪多,二是我们青海人的打泥坑又不象石板炕,用泥打的炕除了上面铺几根大头棒棒和毛儿刺之外,没有什么东西来支撑,正如泥坯一样,一见水就烂散的道理是一样的。
    又如“青稞出穗头勾下,青燕麦出穗着吊下;
    黑头发陪你成白头发,手柱上拐棍了罢哈”。一样,青稞和大麦是很不容易分别的,而青稞出穗成熟时,穗头儿老是勾着的,大麦的穗头是往上长的。这里面有个生活问题,你若对生活不熟悉、不观察、不研究自然界的一切事物特征,比也好,赋也好,总是比不到像上,就会违背自然发展的规律,而写在花儿中是会闹笑话的。
    比喻就是通过丰富的想象,把两种事物或现象连接在一起,形成一个完善的艺术形象。这就要求比喻要准确。

    灶火里烧的是老麦草,
    手拿者火棍儿搅了;
    睡梦里梦见时你来了,
    起来者满炕儿找了。

    麦草见火就失去了它的本性而化为灰烬了。但是用麦草当燃料做饭,没有火棍搅是不行的。因为搅的过程,是不断供给氧气的过程,使火着的更旺。这一个“搅”却在使烧火的人想起了亲人,勾起了心事,睡梦里也就“搅”得不安然了,她梦见她所想的心爱的人来了,一轱辘翻起来满炕找行,结果呢?象麦草成为灰哈尔滨哪家治疗癫痫病医院好烬一样地不见影象。

    进去个园子者拔白菜,
    双手儿拔了个刺盖;
    双胛儿找者个空皮袋,
    重里么重者个厉害。

    为什么进去园子拔白菜的人,却双手儿拔上了满身长刺的刺盖呢?这当然是她心没在菜上,连手扎的都不知道。这既是写实,又是夸张,通过两种形象来反衬拔白菜的人的心理状态。他思谋什么呢?这是描写失恋后的情景和神态。大家知道“皮袋夹上棍捞上,出门者要饭去哩”。皮袋是夹着走的,皮袋里装上东西是背着走的;而他一个空皮袋却为什么用双胛儿扛呢?东西不重,人们习惯于用单胛背,空皮袋却用“双胛儿扛”,说明“重里么重的厉害”这是隐喻。这个“重”字是重叠词,前面的“重”字,渲染了后面的“重”字,而且重得非常厉害,非得用双胛儿扛不行。这和“连走了三年西口外,没走过同仁的保安;连背了三年的空皮袋,没装给一撮儿炒面”是一个意思,而在选择用字的准确性上,却是异曲同工,绝不雷同,这种绘声绘色简单朴素的花儿语言,体现了创作者的本事。

    除了比兴之外,花儿的另一个特色是夸张。

    大雨下了整三天, 洪水漫了个河滩了,
    竹子雨下给了两天; 尕树树跟水者淌了;
    淌下的眼泪哈担桶俩担, 没吃没喝的腿软了,
    尕驴儿驮给了两天。 眼泪把鼻子哈淌掉。

    你说眼泪多不多,难心多不多?淌下的眼泪,又是担,又是驮,甚至把鼻子都淌掉了,这种夸张确也是来源于生活的,说明长期生活在封建社会的人们,不但在经济上受剥削,政治上受压迫,连自己的爱情婚姻也受到排斥打击,干扰破坏,不难心,不淌眼泪是没办法的。这种夸张也是被人们所接受、所喜欢人。

    风趣、幽默、讽刺、调皮也是花儿当中常见的:
    星星出来挤眼睛, 塄坎上长出的毛儿刺根,
    明月亮照了个路了; 我当了长虫的尾巴;
    大佛爷伸手摸观音, 脚尖尖踏者脚后跟,
    娘娘她吃了个醋了。 心硬了你把我撩下。

    花儿的语言都是符合群众的口头语,是见景生情,脱口而出的,它朴实优美,形象生动,不是生硬苦涩的、干巴巴的、概念化的语言。这个我们在学习传统花儿的过程中去加深理解,我认为最根本的问题是向民间学习、向歌手们学习,学习花儿的浓郁的生活气息与生动活泼的地方特色。我在粉碎“四人帮”之后,也写过一些不成熟的花儿,如“花归了大海者马脱了缰,金凤凰展开了翅膀;华主席还我银铃儿嗓,端唱个百花儿齐放。”这里我用一个“端”字,一来表达关于双百方针的赞扬之情,二来表现我们搞文艺工作者的“牛劲”。但是有的报刊发表时却把“端”字改成“要”字了。这就改掉了地方的土味,使花儿松了劲道。落实党的各种政策,深得亿万人民的热烈拥护和赞称,我写了“三星高照七星明,南斗里牛郎星出名;党的政策是一杆称,公平者亿万人赞称。”这里我借用了北斗七星、南斗六郎、三星三个不同方位,不同形状的星星来比兴,不明白的人看起来与下面的句子是没有什么关系,其实不然。在过去,我们使用的十六两的老称就是根据这十六个星星定的(钉)上句的比喻,实际上就是说称。“天凭日月,人凭良心”,“人心不公使戥称。”党的政策最公平,因而表达了我的思想感情。这也是我学习传统花儿和向民间学习的结果。我的意思是希望写花儿的同志们很好地推敲、选择每一个用字,让它十分熨贴地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赋予每一个对象以新颖美妙的形象,给人以美的享受。
    随着时代的发展,给花儿赋予了新的内容和生命,用她来歌唱我们美好的时代,歌唱党的英明伟大“画上月亮画太阳,长青的松柏哈画上;要唱毛主席要唱党,贴心的话儿哈唱上。”赵存录同志写的《尕马儿拉回来,台湾》是一首好的抒情花儿。“北京的烤鸭味道鲜,南京的枣糕么真甜,茅台酒来葡萄干,正等着奶尕儿回还。”奶尕,是做父母的最后生养的一个孩子。“天下的老儿,痛的是小儿。”不论从台湾的土地、人口说,他是最小的,而且是尚待解放的最后一个省份。祖国人民为台湾人民准备好了迎接回到祖国——母亲怀抱的一切礼物,正殷切地盼望着远离膝下的小儿回来,形象地表达了人们欢迎台湾人民回归大陆的思想感情,思想性和艺术性得到了较好地结合,因而受到人们的欢迎,在全省群众业余文艺会演中得到了创作奖。
    总之,比兴也好,夸张也好,总是离不开生活真实和自果然真实的土壤的。

    四、关于花儿的衬词问题

    花儿的衬字、衬词、衬句问题,关乎到文化创作和演唱方面的效果问题。在文学创作中,要特别注意花儿语句中的介词、助词,如“者”、“哈”、“嘛”、“价”等(这种字、词在花儿中常以衬字、衬词出现的),我粗略想了一下,它的作用是:
    (一)是花儿这种口头文学形式与结构上的需要,使花儿更加突出其地方特色与民族特色。如“大河沿上牛吃水,牛见了鱼儿的尾巴;端起个饭碗者想起了你,吃上的麦叶哈吐哈(下)”。
    (二)加强了语气的感情色彩。如“想吃个鱼儿了拿钓杆,钓杆上拴一条线哩;想起了个花儿者连夜赶,两站哈沓一嘛站哩。”
    (三)起承上起下的作用,达到烘托气氛,使花儿意境的优美动人,情调的发人深思,从设问句的和自问自答中得到否定或肯定的回答,给人以联想遐想的余地,幽默风趣,动人心弦。如:

    “清水河里洪水扰,河里的鱼娃儿闹吵;
    尕妹的睡梦里你搅扰,你说是牵者嘛忘掉?”

    “正是杏花三月天,马儿上备的是银鞍;
    尕手里抓住者问几遍,心儿里酸里嘛不酸?”。

    我们不要因运用衬词不当而乱加楔子,使语法混乱,逻辑不清,致使词意含糊。更重要的是在演唱上的问题。花儿的曲令来自衬词。如用《尕马儿令》演唱时,就会出现“尕马儿拉回了来,哎哟,回拉了缓来呀肉儿”的衬句,用《山丹花》曲令演唱时,衬词(衬句)中出现“尕妹山新生儿癫娴每天发作几次丹红花儿开”;用《水红花》曲令演唱时,就会出现水红花的衬句等等。在以往演唱新花儿的过程中,往往出现因衬词不当而伤害花儿词意,使正词与衬词脱节,情调完全成了两样。(在唱传统花儿中,这种衬词仍起它别的衬句所代替不了的作用),过去在演唱新编花儿的过程中,我们和歌手们一道,解决了花儿词与衬词不当的矛盾,弥补了配合、反衬不当的缺陷,收到了比较好的效果。今年六月,我们民和的歌手谢明芳、李桂兰二人在唱《水红花》是正词唱的是:

    “松柏根连土者土养了根,根深嘛叶茂的翠青;
    党的政策是心里的灯,点着了旺盛的干劲。”

    而在用《水红花》曲令演唱时,衬句却用“我的水红花大眼睛,尕妹连手走里嘛坐哩呀,领上了就浪走。”这与花儿词恰恰成了不相容的两回事,与新的词儿完全失调,在演唱效果上会起大的副作用。因此,我就动手改写成了“我的水红花儿开了呀,水红花的叶叶儿嫩了呀就谁不嘛就爱了”的衬句,交给两个歌手试唱。起初她们还不习惯,我教给她们几遍后,她们就接受了下来,唱起来也很顺当。她们高兴的说:“这样一改也受听。”我想,水红花本来很美的了,以她来比所唱的事物,也好似成了一朵很美的水红花,两种形象都是美丽的,而且还不损于水红花的曲令,为人们所喜爱。这当然是我粗糙的、简单的尝试,能否改的更理想、更美好,有待于专家们去下手。我觉得改造衬词,是要花一些心思的,抱着严肃认真的态度去和歌手们结合在一起,就会收到好的效果。又如把“阿哥的肉”的衬词改为“好花了儿”、“社员们听”之类的代衬词也是个办法。当然在歌唱领袖的花儿中,总唱不成“阿哥的肉”的衬词吧。今后这方面的工作还是大量的,只要有一颗忠于“花儿”的心,付出心血,加以钻研,我想就能写出好的衬词来。

    五、关于传统花儿的借鉴问题

    数以万计的传统花儿,是文艺宝库中留下的珍贵财富,是广大劳动人民精神产品的结晶,口传心记,代代相传,为我们提供了写作花儿的大好条件,是有新的借鉴意义的。很多同志本着吸取精华,去其糟柏的精神,为写作花儿开辟了广阔的天地。有的人在搜集、整理、研究探索和踏实学习的基础上开始进行了新的创作,这是积极的,应该受到欢迎和鼓励;但是也有一些人,无视传统花儿,小看传统花儿,独出心裁的在那里搞什么所谓的“破格”和“提高”。结果呢?写出的花儿就成了“念起来别扭,唱起来戳口”的现象。“提高”后的花儿,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既不象传统花儿学习,又不顾及群众的演唱,群众是否承认他写的“花儿”的。

    秃尾巴黑狗咬月亮,空中里没有个堵挡;
    一来是咱们的方向明,二来是走路稳当。

    冰冻三尺口子开,雷响三声雨来;
    天安门城头红旗飘,新法律定下的真美。

    新打的墙头十八板,头上再打上两板;
    共和国成立三十年,好花儿给节日敬献。

    作者在三首花儿的前两句比,都是套用了传统花儿的句子。在第一首花儿中“秃尾巴黑狗咬月亮,空中里没有个堵挡。”这两句的都是贬意词。对黑狗是令人生大厌的,何况它又汪汪的咬着人们喜爱的明月亮;而且任凭它咬,空中里连一点堵挡都没有,这就达到了疯狂的地步。作者紧接着又写“一来是咱们的方向明,二来是走路稳当”这两句是褒义词句,而“一来是咱们的方向明”这词是含糊不清的。是谁的好处“方向明”呢?“二来是走路稳当”是什么样的道路上“走路稳当”呢?再说,青海花儿中找不出个“咱们”来的。我认为这首花儿的毛病主要是褒贬混乱,逻辑不清。根本不同属性的几个形象(后者无所谓个形象)怎么能够成比赋呢?第一句末的“咬月”与第三句末的“方向明”又不是同韵脚,失去了花儿结构对称,对仗工整与音韵要求严格的特色。
    第二首花儿“冰冻三尺口子开,雷响三声雨来”这是传统花儿“冰冻三尺口子开,口子里牛卧下哩”和“青天上铺下了黑云彩,雷响三声者雨来”,两首花儿的上句比兴拼凑在一起的。这两种形象怎能与下面的“天安门城头红旗飘,新法律定的真美”联系起来呢?“冰冻三尺口子开”是写“三九四九,闭门洗手”的滴水成冰的寒月时节,而“雷响三声者雨来”是写夏至以后的事,两种截然不同的事物,寒暑相对的时间怎能生硬地拉在一起呢?再说“冰冻三尺口子开”又怎能与“天安门城头红旗飘”这一壮丽的图景互相联系呢?这种比,给人的又是怎样的个感觉呢?“雷响三声雨来”(这三声的后边又缺了一个“者”字)大家知道,过雨(暴雨、冰雹)是从古到今对自然界特别是对庄稼带来灾害的祸根,对这种妖魔人人厌恶透了,它又怎能与“新法律定下的真美”相比而生呢?真善美与假恶丑是相对的。党中央制定的法律是赏善罚恶,扶持正义的,这又怎能与“雷响三声雨来”相比而言呢?
    再说“新打的墙头十八板,头上再打上两板。”且不论下面的立意与这两句的联系,而这两句本身又是经过作者改编了的。原话是“新打的庄廓十八板,嫌低了再打上两板。”他却别出心裁地把庄廓改成“墙头”。墙头又是怎能新打呢?更不妥当的是“头上再打上两板。”是什么“头”,显然是没有限制词,使人难以捉摸。我不客气地说,像这样乱改乱编,是对花儿的一种糟蹋。我们再回过头来看一下这两首传统花儿:

    园不过月亮方不过斗,
    天河口,
    七星儿摆八卦里;
    尕妹好比是冷石头,
    怀揣着走,
    捂热时咋丢下哩。

    以上三句的比,说的都是天上的月亮星辰,贴的这样紧,象一口气呵成的,它不是东拼西凑的破烂货。又如:

    一天下给了三场雨,
    廊檐水淌到个院里,
    案板的跟儿里想起你,
    清眼泪跌到个面里。

    这里把雨比作泪,把廊檐水淌到院子里和眼泪淌到面里连在一起。花儿是长于联想的,而这种联想不是空洞的、概念化的陈词,而是具体形象的描写。所以对传统花儿的借鉴与学习,应相当严肃认真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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